美国“跨性别者”的痛苦与奋争

   越来越多的美国跨性别者正在努力争取以他们新的性别身份走进公共生活领域,这些人认为他们生在了错误的身体里,他们的故事迫使我们重新思考所谓“男性”和“女性”的意义。

 

  J·T·海斯在美国密西西比州的科林斯长大,父亲是著名的赛车手,童年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油腻腻的车库里摆弄汽车,10岁时海斯开始参加赛车,并多次获得地区和全美赛车冠军的称号,上世纪90年代初甚至还获得了美国全国汽车比赛协会的温斯顿杯奖,在赛车场上的勃勃英姿以及屡屡获奖的巨大荣耀背后,海斯却隐藏着一个痛苦的秘密:他一直相信自己是女的而不是男的。他有许多女性的特征,身高5英尺6,体重118磅,身材称得上纤巧秀美,最重要的是,他在心理上觉得自己完全像个女孩,唯一“碍事”的就是他的男性身体。从孩童时期开始,他就在这种痛苦中挣扎,他会偷偷地将藏在床褥下的“女孩衣服”穿在身上,并试着为自己化妆。但在他生活的这个保守的城镇里,他的这种做法是得不到任何支持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使他有了最后的决断。他在一条土路上翻了车,被压在车下面,他并不害怕,但想到自己还没有活出自我就死去时就不寒而栗。那天晚上,他发誓要完成变为女人的愿望。在继续从事赛车事业的同时,他偷偷地开始了荷尔蒙激素的治疗,为了掩人耳目,他将日益凸显的胸部用布绑起来,并穿起宽松的T恤衫。

 

  30岁的时候,海斯到科罗拉多去做了变性手术,并卖掉了他的获奖赛车支付了手术费用。他给自己取了个新的名字:特蕾·奥康奈尔,以女性的身体开始了新生活。想到自己的赛车生涯可能到此结束了,她有点怅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最后,她在一家商场找到了一份卖女用手提袋的工作,报酬为每小时8美元。奥康奈尔仍希望从事赛车运动,但她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变性人和职业运动员这两者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

 

  据美国“国家变性人平权中心”估计,跨性别美国人的数量在75万到300万之间,其中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向社会公开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2007年4月,《洛杉矶时报》的体育新闻记者迈克·彭纳在他的专栏里宣称,他休假回来后将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出现:克里斯廷·丹尼尔斯。美国九个州,加上华盛顿特区,都已制定了保护跨性别者利益、反对歧视的相关法律,另外还有三个州也在制定类似的法律,但尚未通过。美国众议院在今年5月通过的仇恨罪防治法案里,就包括有“性别认定”这一条。如今美国的跨性别者包括有中产阶级妇女、牧师、教师、政治家,甚至还有孩子。这些人正在奋力争取社会对他们的宽容和接纳,促使社会改变对跨性别者的看法和反应,在商界、体育界、学校和家庭等环境中建立跨性别者的社会地位。

 

  “性别”的社会意义和 科学探索

 

  性别究竟是什么?当然它不仅仅是男女在身体上的区别。历史和科学都表明,性别的意义远比解剖学上的表面现象更为微妙,更为复杂。性别帮助我们将世界分成两个“盒子”,“他的”和“她的”,帮助我们迅速地判别街上看到的每一个人。

 

  历史和传统上男女之间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以睾丸激素为刺激动力的男性是养家者,是战士,他们坚强沉默,为家庭提供衣食;而女性则在雌激素的作用下,担负起哺育子女的责任,她们温柔细腻,情感丰富,负责将食物摆上餐桌。男女除了身体上的不同之外,在其他方面也不尽相同。在许多情况下,我们的习惯、姿势,甚至文化标识符(如衣着打扮等)都会将男女截然区分开来。

 

  如今,“性别倒错”以及由此产生的跨性别现象在社会上日趋明显,正在打破旧有的男女界限。按照传统的分类,人生下来不是男的就是女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如今这一概念正在受到挑战。一些术语也正在变得含混起来。变性人指的是通过药物或者手术改变性别的人,异性模仿欲者是对喜欢偶尔“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者比较委婉的称呼,跨性别者是指任何在性别认同及其表现方面都与其出生时性别不同的人——无论他们是否做过变性手术。

 

  性别认定可能决定于很小的时候,当蹒跚学步的小孩大声叫嚷着要卡车或者是布娃娃时,就告诉了父母他们的性别取向,当一些孩子发现他们身体的性别与他们大脑中认为的性别不一样时,就会在这方面出现问题。约娜·罗斯是加州北部一家幼儿园里的6岁孩子,他每天穿着裙子去幼儿园,给他所有的填充玩具都起了女性化的名字。但是约娜生下来时名叫乔纳,是个男孩。4岁时母亲给他买了条裙子,他高兴极了,每天穿着裙子去学校,似乎也没有人在意什么。后来父母决定将儿子当女儿来养,他们选择了一家私人幼儿园,在那里他不必隐瞒自己是男孩的事实,但他却像个女孩一样穿着裙子,甚至使用女孩子的卫生间。他总是说:“我是个女孩。”

 

  无论是男还是女,在生命开始的最初时刻几乎是相同的。是基因决定了某个特定的人类胚胎将发育成男性还是女性。

 

  那么跨性别者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呢?科学家目前还无法确定。虽然他们的荷尔蒙水平似乎与非跨性别者相同,一些科学家猜测可能他们的大脑对荷尔蒙激素的反应有所不同,就像男人的和女人的不同一样,但这一点可能还要经过数十年的研究才能证实。1997年的一项研究认为男性、女性以及跨性别者的大脑结构可能有所不同,但这一点也还有待于最后证实。

 

  一些跨性别者将他们的“性别认定障碍”归咎于环境,他们援引一些研究成果说,污染物质已经破坏了青蛙和其他动物的正常繁殖,但是这些在人类身上还未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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